李定方的背影好似离他越来越远,叶擎以近乎要捂死自己的力道,堵住口鼻,惊觉泪流满面。
而他又有什么资格哭?
他是被逐出帅帐的。
李定方一直留神着身后的动静,此刻听得万籁俱寂,方知大为不好。他撤下火把,没再和这三个死间多费口舌,一把拉过叶擎,拽着他向监牢外走去。
叶擎脚步跌撞,素来麻木寂静的脸上,此刻剧烈地扭曲着。
李定方蓦得停下来,叶擎撞在他后背上,随即挣开手腕捂脸便要走,却被李定方拦腰抱住。
“云楼!你耍什么脾气!和我说句话!”
“……将军,你还要我吗?”
叶擎颤抖着,问道。
李定方大为气愤,心道我不要你,我着急忙慌找你来!
他张张嘴,刚想说些什么,又听得叶擎喃喃。
“将军,请你抱我吧。”
叶擎泪流满面:“我要这个,我只要这个。”
运筹帷幄从无败绩的定国公如遭雷击一般,愣在了原地。
……
而后来的梁稼与魏云谦自然无从得知,监牢门口竟有如此精彩的轶事发生。
二人一前一后刚进门,便有一夜不收匆匆而来,禀报道。
“头儿,有个死间吵着要见你,已经喊了一晚上了。”
“哦?”
梁稼大为意外:“哪个?”
那夜不收道:“就是差点被您捂死的那个。”
他压低声音:“杨大人手下的李统军,日前来过,属下听了一耳朵,他说那人叫王齐。”
“肯定是个假身份。”
梁稼向里走去:“不过有个名字也好,死了也方便立碑。”
王齐被押在最深处的牢房中,昨夜喊了通宵无人搭理,凌晨时分开始咳血。听见梁稼的脚步声,他抬起头,面如活死人一般。
“梁大人,你来了。”
梁稼不看他,问魏云谦道:“给灌什么药了?没短他吃喝吧,怎么这么懂礼貌了?”
魏云谦强忍着笑,招呼来两个手下将王齐从牢中提出来,扔进专门的审讯室中。
王齐是个硬骨头,自被关进来时,已进出此地不知多少次
。此刻,他跌在冰冷的地砖上,猛然抬头,眼里织着乱七八糟的红血丝,看向梁稼,如盯着仇人。
梁稼并不着急,由着魏云谦搬来椅子请他坐下,周身隐没于昏暗,唯有一双眼睛亮着。
王齐倒了好一阵子气,才张开口,喉咙中如有一个石碾,正磨砺血肉。
“他们说的任何事,我都知道。”
他嘶嘶道:“我是头领,我来和你说。”
梁稼沉默,看着他,一言不发,大有在此坐到地老天荒的架势。
王齐咬咬牙,提高声音问道:“我若招了,你能保我还活着的消息,不出灵州么?”
石壁上一掌见方的天窗中,飘进星星点点雨水。梁稼捏了捏胀痛的膝盖,歪着头,冷声道。
“你在和我谈条件?”
“该知道的,我们都知道了。我没太多时间可跟你废话。”
他掸掸衣摆,对魏云谦道:“烧香计时。”
他看向王齐:“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了。”
王齐深吸一口气,强装镇定:“不可能,我才是头领!只有我知道怎么联系陛下的上线,他们不可能告诉你这个!”
梁稼静静坐着,用手扇了扇烟气。
那缕青烟飘到王齐面前,于漉漉潮湿的空气中艰难上升两寸,又成一片飞灰。
“你是在和我谈条件么?”
一室寂静中,梁稼幽幽问道。
王齐低伏着,指尖叩进砖缝,留下道道暗红血痕。
“……不敢。”
他嘶声道:“那么,我从城关说起。”
一刻钟后,梁稼自监牢中大步而出,身侧的魏云谦死死捏着几张纸,上面尽是新鲜出炉的供词。
身后,王齐又被押回了牢房中,嘶哑的吼声响彻甬道。
梁稼没理会这等怪叫,快速道:“第一,供词立刻抄录一份,拿我令牌,你亲自送到定国公手中。第二,叫元双立刻布控,王齐交代的所有人,两组人交叉监视。”
“第三,拿供词去审剩下两个人,看王齐有无错漏伪证。若没有,就按他所说,找个死
脸红心跳